A.‘雨'林·寄生花·蝴蝶箐奇遇
傣乡浓雾,给这片墨绿般泼洒开来的热带雨林披上了一袭轻纱。黛绿的远山,雾飘雾过,显得有些迷离。绿如缎带的芭蕉叶,凝着一粒粒小水珠,晶莹透亮,滑落叶尖,欲滴而未滴。翠竹摇风,叶子与叶子击掌声清脆传递着,由远而近划过。乳白色的柚子花,拂过一阵淡淡的香味,雨林中枝繁叶茂的巨大身躯,诠释着生命在这方蓬勃舒展和精彩律动。———作者/汪 涛

想去原始森林中,呼吸一下原汁原味的新鲜空气、让大森林痛痛快快“洗个澡”的奢求由来已久。又是一个雾飘雾散的日子,与几个友人结伴,踏上了徒步感受和体验热带雨林的行程。
还在莽莽苍苍的热带雨林边缘,大自然清新空灵的气息便扑面而来,让人情不自禁想做深呼吸。湿湿的雾气飘来窜去,眼前的森林迷迷茫茫。
我们踏进的这片热带雨林呈现典型的原生状态,分成上中下多层自然群落。上层为高大挺拔的参天乔木,中层为婆娑多姿、冠幅宽大的乔木,下层是幼树和一些低矮的灌木、草棘等。不同植被柯枝交臂,层绿叠翠,形成浓郁碧绿的起伏波浪。
雨林乎?“雨”林也!
很久以来,一直在为热带的原始森林为何称为热带雨林而纳闷,这次徒步感受,对雨林有了更为形象化的理解。
碧空丽日,阳光明媚。顺着清清的山溪,踩着潮湿、布满苔藓的鹅卵石小道,这是真真实实的热带雨林,缠枝绕树的藤萝犹如一张网,密密麻麻地封堵住前行的脚步。若不是同行的几位当地哈尼族向导早有准备,用砍刀辟枝、砍藤,我们真要被森林大网网住了。
雨林深处,翠色满目,鸟鸣盈耳,空气里夹杂着一丝枯枝败叶、青苔地衣的气息,嗅之令人肺腑清爽,心旷神怡。诸多尘忧顿时烟飞云散。
林子里树叶层层叠叠,遮天蔽日,湿气逼人。树叶、花草,一切都是水灵灵的,不时有水点从头顶的树叶上滴下来,淅淅沥沥,水滴落在芭蕉叶上,落在大海芋的叶子上,“滴滴嗒嗒”,“扑扑嘭嘭”与啁啾婉啭的鸟鸣声融汇在一起,汇奏出一曲和谐动听的森林乐章。
“下雨了!”听见叶片、草丛里滴滴嗒嗒的滴水声,我们不约而同叫着。“错了!”向导阿四大笑我们无知。静静听了他的一番描述,我顿时明白了为何要称“雨林”了。原来,热带雨林终年湿度很大,即使在旱季,森林中也雾气十足,浓浓地在山间林海弥漫飘散,形成奇特的“雾露”景观。每每夜晚来临至次日清晨,雨林中的雾气在叶片上面凝结成小珠,顺着千万叶片低凹处滑落下来,仿佛下起小雨,由此,“雨林”便这样喊开来了。
寄生花·绞杀树·活化石
雨林深处,无奇不有。越往里走,大森林奇异的景观频频入目。“寄生花”是热带原始森林里特有的奇观。这些花不是生长在地上的泥土里,而是寄生在大树的树干、树枝上。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紫的、杂色的,竞相开放。在缕缕阳光的辉映下,为墨绿浓暗的大森林增添了醒目的亮色。与大树和谐相生的花卉多以各类野生兰花居多,它们形态各异,或倾斜、或垂吊、或偎依,温情脉脉。走到近处,清香袭来。此情此景让人感叹:植物世界,也如此多情万种!
又过一条潺潺溪流,满目仍绿盖叠荫,摇绿荡翠。“瞧,绞杀树!”不知是谁的一声惊叫,让我们马上注意到了一棵高大粗壮的乔木中央,扭曲缠绕着长出另一棵榕树,榕树枝干像蟒蛇一样紧紧包缠住乔木,生出的许多气根悬空而下,直插土壤,枝叶拼命上窜,与乔木争夺阳光和空气。这棵乔木因难以吸收养份和正常生长,枝叶已非常稀疏并呈现出一片枯萎。据说,再过若干年,这棵乔木将被活活绞死。“多么可怕的植物蟒蛇啊!”大家心有余悸地感叹道。
在其后的行程中,大森林中许多高大乔木被绞杀而枯死的“惨状”一幕幕映现在眼帘。热带雨林,生存竞争如此残酷和激烈。
绞杀树淋漓尽致地体现了争斗与残杀,而寄生花儿则充分展示了温謦与和谐。植物大千世界邪恶与美好,残酷与善良,一对相互映衬的矛盾体,就这样鲜明共存于大千世界中。
在一棵外形酷似大耳朵的树前,一行中的小陈是在大学生物系植物专业喝过四年墨水的人,面对茫茫苍苍的大森林,他的话题多了起来。据他说,西双版纳植物资源非常丰富,热带沟谷雨林是典型代表。其中有许多植物在别的地方早已绝迹。
“你看这棵树,”他指着一株巨大的像蕨菜一样的植物介绍说,这是“古热带植物”,名叫木沙椤,俗称树蕨,是最珍贵稀有的孑遗植物,被人们称为“活化石”,这种植物幸运地躲过了第四纪冰川的浩劫存留了下来,现在也有几百万年了。
几百万年?那时的世界还是江河泛流,洪荒遍野,一片混沌。这些植物世界的先行者,历经了地球的沧桑变化,经受了气候巨变和地质巨变的考验,在绝大多数同时代物种都已灭绝的情况下,它们一代又一代地繁衍着,表现出了物种演化进程中顽强的生命力。

情牵蝴蝶箐
休息片刻,又复前行。
来到一条稍微宽敞一点的箐沟旁,阿四等几位向导几乎同时兴奋地大叫起来:“蝴蝶箐到了”。原来,几位向导年幼时常来这里游泳、嬉戏,因为这里蝴蝶很多,当地人便把这条箐唤做为蝴蝶箐。
细细打量,这里山谷幽幽,溪水明净。不知何故倒下来的巨木横跨在山涧,苍虬的葛藤悬挂在空中。确有不少色彩斑斓的蝴蝶在其间穿梭飞行。有的成双结对,翩翩起舞;有的追逐嬉闹,上下翻飞;有的停在树上、草上、石头上,一动不动,似在静休,似在沉思。看看这些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的蝴蝶,人的心情也轻快爽朗起来。
阿四告诉我们,现在蝴蝶还不算最多的时候,每年二三月份,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蝴蝶,一团团、一簇簇,聚集在一起,拥抱在一起,飞舞在一起,整个箐沟里犹如飘满了彩色花朵,令人目不暇接。
过了蝴蝶箐不远,离野牛经常出没的地方就到了。听说能看到野牛,我们顿时精神大振,忘却了疲劳,大步朝前赶,走了半个多小时,来到了一个水塘边,阿四说:“就是这里。”因为水塘里含硝盐,野牛特别喜欢吃含有盐份的水,所以经常光顾。硝水塘周围有许多被野牛压倒的芦苇和小灌木。我们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后隐蔽起来,期盼野牛的到来。
过了许久,也不见野牛的踪影,大家有点困乏了。突然,向导阿四说:“看那边。”我们精神一振,伸长脖子向前看去,哪有什么野牛,只见风中草叶摇曳。
“看那两只鸟。”阿四指着水塘边两只漫步的鸟儿说。全身麻灰,头和尾部偶有绿毛,显得格外鲜明,头还有一对双角,像是戴一顶漂亮的帽子。
“这叫孤独鸟。”阿四如数家珍,“别看现在两只鸟在一起,其实是最独处的一种动物,很难看到它们成群或几只在一起活动,经常孤单生活,独处一生,我们常常叫它孤独鸟。”
小陈喜形于色地接过话:“我找你找得好辛苦———绿尾虹雉。”从小陈口中我们得知,这绿尾虹雉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,喜欢独居生活,在很多地方已经绝迹。就连小陈过去也只看过其标本。没想到我们在这儿能一饱眼福。
没有目睹野牛风采,不免有点失望。但绿尾虹雉走进我们的视线,一时间“不虚此行”的自豪感涌上心头。



